第四届海峡两岸客家文学论坛在华南理工大学举办,客家族群与客家文学

客家文学的范畴

客家人的居住地多为山区,农耕色彩很浓,作品中的环境描写与场景设置体现出山居特征。如清代广东梅州李象元的客家诗作:“白云生处是客家,蔬有葱葵蔓有瓜。冬至糯收多酿酒,春分雨润早尝茶。”这乡村的景象犹如百年后广西的客家乡村情景,当代女作家林白的散文《怀想水稻》中就有这样的画面:“水稻在它的秧苗时代清新而柔软,它们像一群小姑娘紧紧挨在一起,站立在一汪南方的水中……它们渐渐地在我眼前伸延,这时候,时间变成了水稻。”林白以故乡的人、事、物的回忆为写作视点,建构了她心中的客家世界。

广东外语外贸大学文学院教授,原客家文化研究所所长罗可群对科学定义客家文学提出三点意见,第一类是客家人用客家话写的文学,反映客家社会生活,如客家山歌,客家方言诗、客家童谣,用客家话唱的客地佛曲等地地道道原汁原味的客家文学,这是客家文学最核心的部分;第二类,只要反映客家社会生活风俗民情的作品,都是客家文学,第三类,尽管不是客家人,但只要作品里能反映客家人的社会生活与风土民情,也应属于客家文学的范围。

客家民俗文化的描绘也有助于作品艺术魅力的传达。程贤章《围龙》在家族叙事时,主人公梁酉生为生活所迫下南洋,娟妹沿岸苦苦追寻,她的不同心境则以《挽水西流》等十多首客家山歌来体现,最后以《藤缠树》来表达其爱情誓言。这些客家山歌的运用更好地刻画了人物的个体生命欲求,心理倾诉细腻而真实,极为生动地塑造了客家女性对追求自由幸福生活的乐观情怀,及其幽怨无奈、隐忍执着的矛盾心理,具有鲜明的客家文化特点。

深圳市文联副主席、原特区文化研究中心主任杨宏海主张“从宽”,“凡是反映客家人生活,体现客家人感情的文学作品,以客家的生活为主要题材的文学作品,都可以称为客家文学。”

客家的历史进程自近代到当下不断呈现新的变化。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的各种改革举措的实施,使得客家地区的经济文化得以持续嬗变,乡村与城市、传统与现代、固守与流动等矛盾剧烈交锋,促使客家文化产生阵痛、裂变、融合,客家文化在守旧与创新的反复“拉锯”“交战”中呈现出多元性、时代性、变迁性。

深圳市文联副主席、原特区文化研究中心主任杨宏海认为,客家人是中华民族、汉民族的一个分支,所以两岸客家文学都要反映客家人生活和思想感情,这是共同点。台湾的客家文学,特别是早期的客家文学,比如台湾著名客家作家钟理和、钟肇政,吴浊流等的作品,还有当代的蓝博洲,在他们的作品身上比较鲜明地反映出浓厚的包括客家族群在内的中华民族的家国情怀。杨主席认为,客家文学不仅可以传承客家人的根和魂,而且可以为促进两岸客家人的文化认同,促进海峡两岸和平统一的大业作出应有的贡献。

总之,客家文学的创作与作品兼具家国情怀与本土特色,既要突出其优点,又要摆脱它由此带来的束缚,把握本土文化精髓,贴近生活,积淀情感,扩大视野,用独特的个性化的语言去表达,在中华传统文学、当代文学观照下来理解并突出客家文学的特点,这是客家文学的未来走向。

河源职业技术学院客家研究院院长、中山大学新华学院讲师吴良生结合杨宏海主席所提到的“滨海客家”(地处滨海地区,包括在深圳,台湾,惠州,东莞等沿海的客家人聚集地区,都属于滨海客家),提出在深圳整合资源和市场,发展客家文化产业的构想。他认为,现在客家文学也好,客家文化产业也好,走出去需要一个充满活力的市场,深圳有实力整合整个客家地区的所有文化资源,包括人才资源,来完成文学作品的创作和传播;另外一头又可以向海外延展,把全球客家人的市场紧紧整合起来,深圳将是一个非常好的桥头堡。

客家作为一个族群,其生活的空间版图既有赣闽粤三省毗邻区的区域性聚居地,这是客家文化形成、传播与传承的“主产地”与中心地带;同时又有集中居住的分迁地,如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等“次中心”,还有遍布于湘滇陕黔浙琼等省的散点居住地。分迁后的客家人一方面融入了当地文化,另一方面又保留了客家文化的特点,体现在对外说当地语,居家则说客家话。与客家人的分布空间和客家文化的传播特点相一致,客家文学的重要特点就是“书客语、作客声、纪客地、名客物”,客家文学作品体现出文化传统与本土情怀。从族群角度看,客家文学是属于客家人的文学,它在汉语写作中突出客家方言载体的运用,以客家民系的生存、生活及其环境为描写对象,展示客家人的文化特征与精神风貌,是有客家文化特色的文学。

学术界一直有客家文学应“从宽”还是“从狭”定义的争论,与会客家学者多数主张“从宽”,因为从宽定义客家文学,更符合客家文化与时俱进的特点,根据时代内容作新的探索,才有吸引力与同化力。

迁徙与居留的时空展开紧紧地捆绑着客家文学的创作,其成功作品无一不与客家迁徙史、生存奋斗史相关,或在作品中留下浓重的“中原”印痕。如黄遵宪的《己亥杂诗》以诗证史:“筚路桃弧展转迁,南来远过一千年。方言足证中原韵,礼俗犹留三代前。”中国现代文学中的第一部长篇小说、广东梅州客家人张资平的《冲击期化石》也把背景设置成历代迁徙所造成的客家村落:“刘四妹的祖先和鹤鸣的祖先在千多年前,是嫡亲兄弟。文天祥在燕京土牢里作《正气歌》的时候,他们也给元兵追逼到这山里来。”被誉为改革开放后第一部客家作品的白危《沙河坝风情》以较鲜明的客家意识反映客家地域的动荡生活;广东谭元亨的“客家三部曲”之《客家魂》从客家教育入手,表现了百年郭氏家族教育世家的曲折变化;广东程贤章的长篇小说《大迁徙》《围龙》也以客家家族的变迁为主线;江西李伯勇的“客家三部曲”则聚焦客家农村精神生活的得与失;四川刘晓双的“客家血脉三部曲”由表现客家家族传奇的《滚滚血脉》、反映海外客家奋斗史的《英雄血脉》、闽粤赣苏区客家人投入红色革命的《国家血脉》组成,体现客家人入川拓展、参加红军革命斗争以及海外生存等重大节点的生命史。福建归侨张永和以客家人为“传主”的系列传记文学《胡文虎传》《李光耀传》等;福建客家人张胜友切入时代变迁的系列报告文学作品;福建刘善群以客家民间故事《葛藤垇》为依据创作出的同名长篇小说,后来改编成电影《客家葛藤垇》和32集电视连续剧《大南迁》。以家族史为切入点来反映客家历史变迁构成了以上客家文学作品的共同特点。

客家文化与客家文学的传承与创新

客家文学既体现地方人文意识,又彰显桑梓之情,这种乡邦之情、家国情怀是客家文学所绕不开的话题。

发表评论

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