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儿童文学,现状与未来

图片 1

11月24—25日,改革开放40年与浙江儿童文学研讨会暨2018年浙江儿童文学年会在西子湖畔举行。晋杜娟、方卫平、孙建江、吴其南、周锐、汤汤、李建树、谢华以及近百名来自北京、上海、江苏、山东和浙江本地的儿童文学作家、学者、出版人、期刊主编参加会议。高洪波、艾伟、任溶溶、金波、海飞、张之路等发来贺词贺信。

2017年召开的党的十九大,是中国社会最重要的大事,习近平总书记的报告对过去五年以及当下社会作了高度概括,也对中国实现两个一百年宏伟目标提出了总规划。在此背景下,回顾2017年儿童文学,就有了一种责任、一股干劲、一些甜蜜的烦恼。面对创作出版的持续繁荣,如何把握和顺应这股强劲的创作热潮,促进儿童文学更加良好地发展,以满足读者对儿童文学的需要和期待,是每一位儿童文学作家、出版人、评论家共同的责任和使命。

近日,“70年:浙江儿童文学的历史、现状与未来暨2019年浙江儿童文学年会”在浙江杭州西子湖畔举行。近百名来自浙江、上海、山东等地的儿童文学作家、学者、编辑等参加了会议。

浙江省作家协会秘书长晋杜娟指出,此次大会既是对40年来浙江儿童文学获得成就的一次总结,更要对新时代儿童文学的发展进行深入探讨,通过作家、学者和出版界的共同努力,奉献给孩子们更精彩的作品。同时,她希望与会的作家、学者深入探讨在中华民族复兴进程中,中国儿童文学如何在时代中起到应有的作用。

全国优秀儿童文学奖评选年

此次大会对70年来浙江儿童文学获得的成就进行了总结,更对新时代儿童文学的发展和未来进行深入探讨,致力于通过作家、学者和出版界的共同努力,奉献给孩子们更精彩的作品。

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高洪波在贺信中寄语:“为儿童文学的浙军喝彩!40年童心熠熠,40年初心不改。40年兵强马又壮。40年春风化雨来。衷心希望‘改革开放40年与浙江儿童文学研讨会暨2018年浙江儿童文学年会’开成风味独殊,风景独好的会议。”浙江省作家协会主席艾伟发来书面致辞,他说:“衷心祝福每一位儿童文学作家写出你们的得意之作,希望你们永远保持童心,保持孩提时代旺盛的好奇心和想象力,希望你们是《皇帝新装》里的那个孩子,向世界指出某些荒谬的境遇。一个人的观念和行为总是连结着他长期的教化、处境和个人生命感觉,一些习焉不察的生活惯性常常会蒙蔽我们的内心,因此你们要格外小心,希望你们有力量回到最本真的状态,通过你们的写作让孩子们懂得生命的自由和奇迹。”同时,96岁高寿大家任溶溶、儿童文学作家金波、童书出版家海飞、儿童文学作家张之路则在贺词贺信中回忆了改革开放40年来与浙江儿童文学界、出版界的深厚友谊,赞扬了浙江儿童文学取得的成就,并送上了祝福。

2017年是中国儿童文学最高荣誉全国优秀儿童文学奖的评选年。第十届全国优秀儿童文学奖评选的是2013年到2016年首次出版或发表的原创儿童文学。29个省作协、5个行业作协、25家少儿类专业出版社、58家综合性出版社,以及24家少儿类期刊参与推荐作品,可以说是对近4年来原创儿童文学的一次全面检阅和审视。本届参评作品数量超过往届,整体水平较高。获奖的18部作品比较全面地体现了中国儿童文学当前的创作特点,追求真善美,充满童真童趣,思想性、艺术性、可读性俱佳,很多作品出版后就获得了少年儿童读者的广泛认可。

会议为期两天。与会者们就儿童文学创作和阅读、儿童文学出版和传播、儿童文学理论和批评等进行了探讨与交流。

会议由大会主题报告和“儿童文学创作和阅读”、“儿童文学出版和传播”和“儿童文学理论和批评”三个专题讨论两部分组成。孙建江作研讨总结。

观察本届评奖,可以看出原创儿童文学发展的三个趋势。一是儿童文学的文学性更加被重视。在当下讨论视域中,“儿童文学”常常与“童书”相等同,所有以少年儿童为主要阅读对象的作品都被纳入其中,这里就有一些功能性大于文学性的作品。在儿童文学越来越被细分的大环境下,各种类型的作品尽管题材内容多种多样,但都注重其审美性、艺术性,这也是近年来儿童文学界一直在努力提升原创儿童文学品质的成果。二是对儿童文学的创新更加包容。本届参评作品和获奖作品中不乏创新性作品。比如获奖作品《一百个孩子的中国梦》《沐阳上学记》和入围初选作品《我的影子在奔跑》,都在文本上、体裁上有很明显的创新性发展。这种创新对儿童文学来说是一种刺激,也是一种考验。三是儿童文学的题材进一步拓展,几乎涵盖了儿童文学创作中的现实、历史、幻想各个方面。

一、辉煌70年,浙江儿童文学与新中国共成长

警惕“伪童年”书写

通过评奖,也透露出原创儿童文学的一些不足,应该是我们下一步努力的方向。概括来说,就是发展不平衡现象突出,主要有两个方面,地域不平衡和门类不平衡。往往经济发达地区儿童文学创作出版也比较活跃,这与其他文学门类很不相同。小说、童话发展良好,相比之下,诗歌、报告文学、散文的创作和关注度都不够。特别是幼儿文学,一方面发展迅猛,创作出版双丰收,但优秀作品少,且常常被淹没在海量的作品中。短篇作品也是量大但优质作品少,这不仅是儿童文学面临的问题,其他文学门类也都有。这些是当前儿童文学发展的薄弱环节,需要儿童文学界共同努力,给予更多的关注,尊重其自身的发展规律,重视其独特的评判标准,让优秀的作品能够突显出来,发挥其价值。

今年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70周年,也是新中国儿童文学茁壮成长的70年。浙江儿童文学的文脉始终与新中国共同成长。这个文脉沿承自鲁迅、周作人、茅盾等人所开启的中国儿童文学的启蒙之路,他们是浙江大地上孕育的现代文学巨匠,也奠定了浙江儿童文学发展的重要基石。新中国成立以后,出现了很多著名的浙江籍儿童文学作家,如金近、包蕾、圣野、鲁兵、任大星、任大霖、洪汛涛等儿童文学名家,他们活跃在中国儿童文学创作界、理论界和出版界。

现代文学的半壁江山由浙江人书写,在改革开放以来的儿童文学发展版图中,浙江儿童文学也是极具分量。与会的作家学者回顾了40年来浙江儿童文学取得的成就,更以高屋建瓴的视角,再度审视儿童文学的地位和作用,直指当下儿童文学存在的“伪童年”缺陷,对如何进行“好的童年书写”,提出了开放性的尖锐的意见。

名家新作有突破,优秀作品也畅销

评论家钱淑英认为,浙江儿童文学作家在文类、题材、风格等方面呈现出多元发展的态势,以鲜明的文学形象,从不同向度显示了浙江儿童文学的魅力与高度,并在整体上延续一种共有的文脉。老一辈作家有陈玮君、田地、吴少山、杜风、金江、沈虎根、倪树根、朱为先、李燕昌、张光昌、屠再华等;新时期以来的作家有张微、冰波、张彦、李建树、余通化、谢华、孙建江、金志强、夏辇生、张婴音等;进入新世纪后,涌现了汤汤、小河丁丁、毛芦芦、赵海虹、王路、常立、吴洲星、吴新星、徐海蛟、孙昱、杨邪、金旸、慈琪、孙玉虎等新生代作家。理论批评方面,出现了蒋风、韦苇、黄云生、楼飞甫、吴其南、方卫平、孙建江、周晓波、陈恩黎、赵霞、胡丽娜等研究者。钱淑英评价说:“浙江儿童文学作家是一群低调勤奋的耕耘者,他们有着农夫耕作般的执拗姿态、有‘高雅的土气’的艺术品质,同时也是一群独立清醒的思考者、探索者。”

儿童文学理论家吴其南直言不讳地表示:儿童文学是一项什么样的事业?当人们用礼仪、用自己选定的文化知识规范儿童的言语行为时,自然将这些规约赋予了他们的内心世界,塑造了他们的思想、情感和思维。儿童文学作品中的“童年”“儿童”都是作家建构出来的,作家所以要建构这样的童年、儿童,不光是为儿童的,也是为成人自己。

2017年多位著名作家发表了新作,都不同程度地对以往的创作有所突破,在新的领域开掘尝试。张之路时隔30年推出科幻小说《霹雳贝贝2之乖马时间》,让带有时代烙印的著名儿童文学形象霹雳贝贝走进新世纪,陪伴新一代儿童继续成长。秦文君长篇小说《宝塔》和《小青春》直面少年生活中的苦痛、困惑,书写关于家庭、生命、温柔与爱。曹文轩长篇小说《穿堂风》和《蝙蝠香》讲述两个小男孩遭遇家庭变故后情感的修复与精神的成长。沈石溪动物小说《五只小狼》提出“动物成长小说”的概念,尝试揭开狼这种动物的成长秘密。纪实手法的运用,使得这部作品更加自然可信。汤素兰长篇小说《阿莲》把自身成长经历溶入现实题材创作,让作品平添一种真实的感染力,更加打动人心。薛涛长篇小说《形影不离》充满想象力的冒险故事中,包含着一种非常态却能给人以力量的父女深情,在女生小菊的一段冒险经历中,父亲作为若即若离的存在,实际上成为小菊的精神向导和支撑。

作家、评论家孙建江从《儿童文学新论丛书》(1990-1995,湖北少儿社,共7种)、《中华当代儿童文学理论丛书》(1991-1995,江苏少儿社,共5种)、《中国当代中青年学者儿童文学论丛》(1994,甘肃少儿社,共6种)、《世界儿童文学研究丛书》(1992-1999,湖南少儿社,共9种)等四套20世纪90年代重要儿童文学学术丛书谈起,回顾了新中国儿童文学理论发展的历史。他指出,浙江儿童文学理论一直在开拓与建构之中,上世纪90年代之前的中国儿童文学理论缺乏学科意识,散论居多,原创专著稀少,90年代挑战与机遇并存,几乎所有研究领域都是未开垦的处女地,学科意识开始觉醒。许多浙江儿童文学理论家三十年前提出的学术观点,迄今仍处于儿童文学的学术前沿。同时,新一代的儿童文学研究者也在给当代儿童文学研究带来新的气象。

儿童文学理论家方卫平借用了中国古代哲学“道”与“器”的概念,提出要辨清儿童文学的发展方向,就不能不认真思考相关的童年观与童年精神问题。他指出,今天的儿童意识也可能会滑落为一种伪童年本位意识,要警惕把儿童自我意识等同于儿童唯我意识,把儿童中心等同于儿童自我中心。虽然只是一两个字的差别,但其中的童年观和童年精神,可能谬以千里。所谓伪童年本位的儿童文学作品,表面上格外突出对童年游戏和娱乐生活的表现,对童年存在感与实践力的肯定,以及对儿童相对于成人的生活权力的张扬,但所有这些却是在一种狭隘、油滑、自我中心的童年姿态中得到表达的。他认为,在儿童文学书写中,在张扬童年的天性和特质的同时,保持一种纯真和良善是十分重要的。

还有一些带有个性标签式的作品,在题材上、语言上都延续了作家的写作风格。杨红樱“笑猫日记”系列新作《樱花巷的秘密》用轻快而夸张的笔调,在有趣的故事中带领孩子们探究真相。格日勒其木格·黑鹤的动物小说《驯鹿六季》、牧玲的科幻小说《黑娃》,关注乡村儿童的刷刷的长篇小说《幸福列车》、孟宪明的长篇小说《花儿与歌声》、曹文芳的长篇小说《紫糖河》,描写“二胎”背景下孩子如何面对家庭新成员的商晓娜的长篇小说《亲爱的陌生人》,刘海栖的系列童话《豆子地里的童话》等,都是各领域的代表作。

年会上,多位老作家回顾了他们与新中国共成长的儿童文学创作道路。

儿童文学评论家杜传坤同样提到了“伪童真”的问题,她说:“当现代性所标榜的二元对立逐渐制度化,便会走入一个封闭的话语空间。以这样的对立来想象儿童及其童年,就可能在作品中将儿童或成人的世界‘他者化’来突出儿童与成人的差异性,从而拒斥共性与互融。无论是以成人的睿智理性来映衬儿童的幼稚无知,还是丑化成人形象而凸显儿童形象的美好,最终塑造出的概念化人物和‘伪童真’都会大大削弱儿童文学的艺术魅力,导致童年书写的单薄、失真以及同质化。”杜传坤建议:儿童文学只有超越儿童/成人之间简单的二元对立,关于生命、死亡、苦难、爱、文明等大主题才能理直气壮地延续,以艺术的方式去表现深度与厚度,与孩子分享大美、大爱、大智慧,也才能“为人类提供良好的人性基础”。

历史题材写作方面,两部以抗日战争为背景的小说值得关注。左昡长篇小说《纸飞机》以抗日战争时期,日军对重庆的大轰炸为背景,从孩子的视角讲述那段惨痛的人间悲剧,是青年作家书写大历史的一次成功的尝试。薛涛“少年满山”系列新作《第三颗子弹》继续书写在抗日战争背景下,男孩满山的成长故事。

85岁的老作家李燕昌回顾了他从1952年发表第一篇儿童文学作品以来的心路历程。他回顾了新中国成立以来,从中央到浙江省地方对儿童文学发展、对作家培养一贯以来的关心和支持,同时在会议上展示了1956年浙江省青年业余文学创作者会议儿童文学组合影等珍贵的历史资料。

《儿童文学》主编冯臻表示,当前儿童短篇小说同样存在对童年的悬置问题,有些作家将童年视为“理想国”,在作品中童年只成为一种概念,或者说成了一种空中楼阁式的信仰。他认为理想的儿童文学,是成人与孩子之间对于这个世界理解的一种审美沟通。经由儿童文学的审美通道,将人之为人的核心价值以真实、正确、真诚的方式来实现儿童与成人之间的有效交往。单方面替孩子说话、帮孩子说话未必是就是儿童本位,就像蹲下来和孩子说话,这种俯就式的身体位置的变化,未必能真正达到了和孩子平等的状态。我们需要为孩子争取话语权,替孩子发出自己的声音,但是也需要孩子对成人有丰富理解的可能性,相互尊重,平等互待,才具有实现代际之间的交往。

值得一提的是,这些作品在具备优质文学性的同时,也有着相当的市场号召力。如何实现文学性与市场性相统一,这些作品做了很好的注释。

作家冰波在报告中真诚回顾了自己不同人生阶段的创作感悟。他坦承,从发表第一篇儿童文学作品到现在,个人写作的旨趣也在发生变化。今天,“写作已经不为名和利,不为了约稿,不为了获奖,最大的目的就是为了喜欢,为了更自由更奔放更有趣更有境界。”“我最大的心愿就是平和的心态来写作:淡泊、超然、宁静,甚至寂寞地写作”,让“写作成为一个常态,甚至是一种生活方式。”

《十月少年文学》执行主编冷林蔚畅谈了对不同文学体裁的一点思考。在谈到儿童散文时,她说目前有太多作品都是以成人的视角回忆童年的,这会让作品与读者产生隔膜,非常希望作者们能够在创作时回到童年,用孩童之眼看世界。她认为好的儿童文学的标准随着时代发展也会有所变化,希望弥合成人文学与儿童文学之间人为的鸿沟,希望在文学的名义下推出题材丰富、风格多样的适合儿童阅读的作品,希望儿童文学不是“只有儿童才会去读的文学”,而是“可以读一辈子的文学”。

“跨界”作品有新意

老作家金志强身患重病,19年来一直依靠透析治疗维持生命,依然坚持创作、出版儿童文学作品。谈起自己的生活和创作,他说:“人是要有点精神依托的。尤其是在病魔来袭,生命面临考验之时,更应该有一颗不衰竭的童心。……我坚信,我的生命不会简单地逝去,因为有儿童文学陪伴着我,儿童文学使我快乐,更带给我力量。”

儿童文学还可以怎么写

“跨界写作”近年来几乎成为常态,2017年又有多位新“成员”加入。张炜近年来每年出版一部儿童小说。2017年出版的长篇小说《狮子崖》描写海边渔村儿童的生活和成长。这部作品完成于40年前,被认为是张炜儿童小说写作的开端。柳建伟第一部儿童小说《永远追随》以湘江战场、红军长征等战争历史为背景,描述了一个普通家庭的男孩对红军的追寻,是一种大历史的小叙事。杨志军的长篇小说《海底隧道》也是以“小”见“大”,以男孩圆圆在乡下海边发现的藏在珠山森林脚下的神秘海底隧道为主线,展现了感动天地的师情大爱,震撼人心的家国情怀。徐则臣的《青云谷童话》呈现新鲜的童话面貌,让人耳目一新,而他的童话观也对童话的发展带来一种冲击。刘玉栋的长篇小说《白雾》在男孩冬冬的成长故事中嵌入浓浓的乡愁,对儿童小说的艺术表现有所开掘。

发表评论

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